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冷焰的博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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随笔小小说《宣桶》  

2010-01-26 19:48:45|  分类: 随笔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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宣  桶

 

“脑壳不要木,脚杆不要抖,腰杆不要酸,呢~~~”,望着挂满枝头泛着金黄色光的猕猴桃,回顾三年辛酸的风雨历程,宣桶的笑在太阳余辉的映衬下,是那样的美。

不知是谁给他取了这样一个名,从高中开始,同学们便这样叫他。因他很能吃,常常是手拿两根筷子,每只穿上5个大馒头,像吃冰糖葫芦似的就解决了一顿伙食。农村的孩子,从小迫于饥寒,辛苦劳作,来到学校也改不了饭量大的毛病,连吃带肉的包子也奢侈。久而久之,便得一“饭桶”称谓,因姓宣,同学们便赐予“宣桶”美誉。他倒不介意,怒目圆睁、咬牙切齿道:“古有宣统,今也宣桶”。

宣桶生在一个贫困的小山村,受日出而作,日落而归的农村生活影响,宣桶从小便懂得珍惜,有了理想和报负。

象棋是宣桶唯一的爱好,在学校已是声名远扬,从高中到大学,同学说他是爬着棋格子走过的,没有人比宣桶更痴迷。大街上,巷道里,有象棋声的地方,都曾留下宣桶的身影。为了象棋,他逃过学,翻过墙。下到入迷时,总会忘我撅着嘴,不停地念叨:“脑壳不要木,脚杆不要抖,腰杆不要酸,呢~~~”,一脸的幸福样。

同学说,宣统如有钻研象棋的意志,上个名牌大学是没有问题的。可偏偏只上了农业大学。爹气道:“还想学你爹呀,还想做一辈子农民啊!”,宣统却豪言壮志:“就上农大,就当农民!”爹气得锤头蹬足。

毕业后,宣桶真回到了家乡,还带了女友一起。

“没找工作,还是没人要。”爹问。

“不想要。”

“为啥?”

“想当农民!”

“没出息的东西,我白养了,眼瞅我还指望你进趟城逛逛呢,这下完了。”父亲的失望溢于言表。

宣统仍然下棋,与棋友们赌烟,每盘一支。嘴里还不停地念叨:“脑壳不要木,脚杆不要抖,腰杆不要酸,呢~~~”。

女友深深地喜欢上了这里,地方虽小,风景很美。

“我要在这里生活一辈子,决不后悔!”女友说。

“看风景就是人生追求?”

“你干啥,我干啥。”女友很干脆,宣桶是有报负的,从骨子里透出来的,女友喜欢这样的男人。

逛了一个月的山山水水,女友急了:“你真就这样无所事事在棋格里瞎折腾啊!”

“看到那个山头吗?我吻你的那个地方。我要让它变成一片绿洲。”

女友抬起头,望着远方那荒凉贫瘠的山坡,顿时猜到了宣桶的心思,常去那里,原来不是纯粹看风景呀?

“知识就是力量,我学的专业,只有在这里才会得到回报。”远大的报负,女友感觉到宣桶的心在微微颤抖。

说干就干,宣桶背着家什,啃着干馍,住在了离家十多公里、三年后要变绿洲的荒坡上。女友执著地跟着他,提着已掉色的象棋。

日出而作,日落而归,汗水洒满了每寸土地,很累,但值。

父亲每周为宣桶送一回生活用品、粮食、蔬菜。默默无闻,周而复始,从无怨言。

坚持了一月的女友对宣桶说:“这不是我要的生活。”

宣桶默默地刨着土,平静的眼神透出一丝失望。

脸庞晒黑了,肩膀脱了几层皮,心里的绿洲在一点点实现。半年后,女友终于要走了,宣桶送到车上,迷惘地望着绿洲的方向。女友含泪诀别的话还在耳畔回荤:你的执著令所有人尊敬,你用自己的劳动为家乡百姓致富开路,我衷心希望你能成功,但我确实做不到。宣桶第一次怀疑了自己当初的选择。

宣桶陷入了沉思,焦虑、彷徨的心情在父亲炯炯有神的目光中彻底败下阵来。

“这不是我要的生活”,宣桶对父亲说。

“来,杀一盘”,父亲已摆好了棋,拿出了一瓶老酒,用满是老茧的手,斟满两大杯。

摸着熟悉的棋子,宣桶举棋不定。“脑壳不要木,脚杆不要抖,腰杆不要酸,呢~~~喝酒。”父亲的霸道让宣桶无法抗拒。

宣桶端着杯子,一仰脖,喉咙顿时一阵灼辣,泪花在眼里打转。

“人这一辈子,就像这杯酒,看似清澈,要细细的品味,慢慢的回味,方知其中的味。”父亲反复摩挲着酒杯。

“闹灾荒那两年,不知饿死了多少人,能活下来的,就着草根才捡回一条命。老百姓太苦了,整天在地里刨土,只能糊口,穷惯了,却还不能看出穷根。村里人最缺的不是金钱,是知识。”回顾过去,父亲老泪纵横,一仰脖,一杯酒见了底,深遂的眼神里带有企盼。

父亲的话让宣桶微微一震,这是当初的我吗,是不倔服的宣桶吗?宣桶沉思着,不知是思棋还是思自己。

“脑壳不要木,脚杆不要抖,腰杆不要酸,呢~~~走棋,爸!”宣桶豁然开朗,举起酒杯与父亲共尽了。

“穷根不难断!”父亲欣喜的笑里挤出发自内心的话。

宣桶又回到了荒坡上,父亲执著地与他同行,每周送粮、送菜成了娘和妹妹的任务了。

日复一日,年复一年,汗水洒满了每寸土地,宣桶柔嫩的臂膀变得幽黑、有力,满怀信心执著地为心里的绿洲努力开拓。

三年后,水引到了荒坡上,以往乱草丛生的贫瘠土地,如今全种上了优质猕猴桃,荒坡变成了绿洲。园里养的生态鸡倍受城里人青睐,成了酒楼的佳肴。

村里人也开始忙起来了,跟着宣桶向优质猕猴桃基地目标奋进。

猕猴桃林里又传来了象棋声和宣桶高亢的声音:“脑壳不要木,脚杆不要抖,腰杆不要酸,呢~~~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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